
大商王朝永宁十五年,七月十八,钱塘江大潮如期而至。
肖时庆站在江边的观潮亭上,望着远处那道滚滚而来的白线,目光深邃。身后,肖时祝正跟一群盐商争得面红耳赤。
“不可能!你们双庆想进海盐生意,问过我们浙江帮没有?”
“就是!海盐是朝廷专营,你们凭什么分一杯羹?”
肖时祝擦了擦额头的汗,声音却不卑不亢:“诸位前辈,我们双庆不是来抢生意的,是来合作的。我们有更好的晒盐法子,能让产量翻倍,成本减半。大家有钱一起赚,何乐而不为?”
“笑话!我们晒了几辈子盐,还用你教?”
肖时祝还想再说,肖时庆转过身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肖时祝立刻闭嘴,退到一旁。
肖时庆走上前,目光扫过那群气势汹汹的盐商,最后落在一个五十多岁、气度沉稳的中年人身上——浙江帮的帮主,沈万顷。
展开剩余84%“沈帮主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沈万顷眯着眼打量他,半晌,点了点头。
两人走到江边,潮水正一层一层涌来,拍打着堤岸,发出轰鸣的巨响。
“肖老板,你有话直说。”沈万顷开口,“我沈万顷在浙江做了三十年盐生意,什么风浪没见过?你那些话,哄不了我。”
肖时庆笑了:“沈帮主,我不是来哄您的。我是来给您送钱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,递给沈万顷。沈万顷接过来,翻开,看了几页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画的晒盐新法。”肖时庆指着上面的图,“浙江这边用的是煎盐法,要烧柴,费时费力,产量还低。我这种晒盐法,不用柴,只要太阳,产量能翻三倍,成本能降一半。”
沈万顷盯着那本子看了很久,抬起头,目光复杂。
“肖老板,你既然有这法子,为什么不自己干?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肖时庆望着远处的潮水,缓缓说:“沈帮主,您知道这潮水叫什么吗?”
沈万顷愣了一下:“钱塘潮,怎么了?”
“钱塘潮之所以壮观,是因为有江有海,两股力量撞在一起。”肖时庆说,“做生意也一样。双庆有脑子,浙江帮有地盘。咱们合在一起,就是江海交汇,能掀起大浪。要是硬碰硬,两败俱伤,谁也捞不着好。”
沈万顷沉默了很久。
潮水一波接一波涌来,浪花飞溅,打湿了两人的衣襟。
“肖老板,”沈万顷终于开口,“你是我见过最大胆的商人。”
肖时庆笑了:“沈帮主,您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商人。”
沈万顷也笑了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,冲你这句话,我跟你合作。”
回到盐商中间,沈万顷当众宣布:“从今天起,浙江帮与双庆商号联手,共做海盐生意。谁有意见,现在就说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肖时祝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大哥和沈万顷并肩而立,眼眶忽然有点热。他想起一个月前,大哥跟他说的话——
“时祝,浙江的海盐生意,咱们要拿下来。”
“可是哥,浙江帮势力那么大,咱们怎么拿?”
“硬拼不行,就合作。”肖时庆说,“他们有地盘,有渠道,有人脉。咱们有脑子,有新法子。两边合在一起,才是真正的弄潮儿。”
一个月后,大哥真的做到了。
那天晚上,兄弟俩住在钱塘江边的一间客栈里。窗外是滔滔江水,窗内是一壶米酒,两个粗瓷碗。
“哥,”肖时祝忽然问,“你说浙江帮为什么愿意跟咱们合作?他们明明可以自己干啊。”
肖时庆放下碗,看着弟弟。
“时祝,你知道什么叫弄潮儿吗?”
肖时祝摇头。
“弄潮儿不是站在岸上看潮的人,是敢跳进潮水里,迎着浪头往前冲的人。”肖时庆说,“沈万顷在浙江做了三十年盐生意,可他一直在岸上,没敢往潮里跳。咱们来了,跳进去了,他才发现,原来潮水里还有这么多门道。”
他看着弟弟,目光温和。
“时祝,咱们兄弟从青石县一路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敢跳。酱坊没人做,咱们跳了;府城没人闯,咱们跳了;京城没人敢进,咱们跳了;现在海盐生意,浙江帮做了三十年,咱们也跳了。跳进去,才有机会。站在岸上,永远只能看潮。”
肖时祝听着,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
“哥,那咱们以后还要跳多少?”
肖时庆笑了,指着窗外的钱塘江。
“这条江一直往东流,流到海里。海的那边,还有更大的潮。咱们这辈子,跳不完。”
肖时祝使劲点头:“那咱们就一路跳下去。你带着我,我跟着你,跳到哪里算哪里。”
两只碗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接下来的日子,肖时庆和肖时祝在浙江扎下了根。
肖时庆负责“掌舵”——他画出晒盐场的图纸,设计出新的晒盐流程,教那些世代煎盐的盐民怎么用新法子。刚开始没人信,他就自己掏钱建了个示范场,晒出第一批盐来,白花花的,比煎出来的还要好。
肖时祝负责“跑腿”——他带着浙江帮的人,把新盐运到各地去卖。从浙江到福建,从福建到广东,一路走一路卖,一路交朋友。那些原本对“双庆”充满敌意的商人,尝过新盐之后,态度都变了。
一年后,浙江的海盐产量翻了三倍,成本降了一半。双庆商号和浙江帮的生意,从浙江做到了福建,从福建做到了广东,又从广东做回了江北。
沈万顷服了。他当着浙江帮所有人的面说:“我沈万顷做了三十年盐生意,不如肖家兄弟一年。往后,浙江帮唯双庆马首是瞻。”
肖时庆连忙摆手:“沈帮主言重了。咱们是合作,不是谁听谁的。江和海,合在一起才有大潮。”
沈万顷哈哈大笑,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肖老板,你这话我爱听。”
那天晚上,浙江帮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,庆贺双庆和浙江帮的联手。
酒席上,肖时祝被人灌了不少酒,脸红红的,拉着大哥的袖子不放。
“哥,咱们真的做到了?真的把浙江帮拿下了?”
肖时庆看着他,眼里带着笑意。
“时祝,不是拿下,是合作。做生意不是打仗,不是谁把谁打趴下。是把本来不相干的力量合在一起,干成一个人干不成的大事。”
肖时祝似懂非懂,但他记住了一件事——大哥说的,都是对的。
三年后,双庆商号的海盐生意遍及沿海六省,成为大商王朝最大的海盐供应商。
五年后,肖时庆和肖时祝带着浙江帮的商人,造出了第一艘远洋海船,把生意做到了海外的琉球、倭国、南洋。
每次出海回来,肖时祝都会站在船头,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,想起大哥说过的话——
弄潮儿不是站在岸上看潮的人,是敢跳进潮水里,迎着浪头往前冲的人。
他和大哥,就是这大商王朝最大的弄潮儿。
从青石县那间破屋,到钱塘江边的观潮亭。
从一口酱缸,到一片大海。
他们跳进了多少潮水,闯过了多少风浪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可他们从不后悔。
因为每一次跳进去,都看到了岸上看不到的风景。
因为每一次闯过去,都变得更强大一点。
弄潮儿,永远在潮头。
而他们兄弟股票配资公司排名,会一直在潮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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